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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方早报到澎湃新闻:被威胁、被起诉,特稿路上他依然风雨兼程

发布日期:2018-05-22 16:59 访问次数:


葛熔金,浙江大学城市学院新闻学2005届毕业生。2005年进入《东方早报从事新闻采编工作,长期进行调查稿件的写作。进行过“三鹿奶粉”“三峡问题”“温州动车事故”“杭州保姆纵火杀人案”等重大事件报道,以及“丽水碧湖中学幼案”“温州区委书记杀人抛尸案”等独家调查。并参与《东方早报向澎湃新闻的转型,探索媒体转型期传播方式的变化。现为澎湃新闻长三角新闻中心副主任。

从东早到澎湃,13年的紧紧追随

“现在的工作就是我的第一份工作。”2005年毕业至今13年,从为撰写稿件发愁的实习生到“身经百战”的优秀记者,东方早报见证了葛熔金的成长,澎湃新闻则给了他更广阔的天地。

毕业后坚定的选择《东方早报不过因为一句“喜欢”。

“2003年底,我有机会前往新创办不到半年的东方早报实习。在很多媒体,实习生的就是干接热线、跑会议和抄通稿的活。但在东早,很多记者都是刚毕业不久,这样让我有机会跟实习老师一起跑一些重大突发事件,如泥石流、台风、禽流感等,这让我感觉特别带劲。”

事实上,毕业以后葛熔金的第一份工作原本可以去一家党报。但他毅然放弃了这个机会,再次前往东早重新成为一名实习生。

“我去党报呆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与其这样我宁可不干。于是,我再次与东早的领导联系希望再实习。2005年底,我与《东方早报签订合同,成为一名东早的记者。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当年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且初心不变,从未后悔。”

“我当时跟着胡宏伟、吴晓波等优秀新闻人学习。他们的新闻业务能力非常强,同时也教会作为一个新闻人应有的价值取向为我此后十多年间在东方早报、澎湃新闻从事新闻采编,树立了标杆和榜样。”葛熔金说


风雨特稿路,只为给自己一个交代

2012年丽水碧湖中学嫖幼案,虽已过去整整六年,但葛熔金依旧记忆犹新。

据葛熔金回忆,当时知道这个选题,他就立马和同行去联系了个别疑似涉事学生家长,但都被他们用扫把、拖把赶了出来。后来辗转联系上了一个被抓女孩子的母亲,前期这个女孩也是被这些老板和村干部性侵的,后来她的角色转变了,变成这些老板和村干部的帮手,把同学带出来性侵。

“我们和这个母亲联系,但一直有人蹲守在她家附近,通过道路前往她家显然不行。那天晚上,中间人说‘你们可以过来了’。为了避免被发现,我们选择晚上12点从她家后门的小溪前往。当时是3月份,溪水非常冷,但我们趟着溪水走了2公里,从溪边的小坡爬上去到了她家。当晚,我们没有电灯,在黑暗中完成了对这位母亲的采访。”葛熔金说。

最终凭借这样一个小小的突破口,撕开了整个事件,随后采访了越来越多受害者的家属,葛熔金完成了相关报道的采写。“我们报道后引起了相关部门重视,最终相关的涉案人员被判了死刑、无期徒刑等,接受了应有的判罚。

有关“东莞色情产业调查”的报道,是葛熔金工作多年来点击、转载量最高的一篇报道,网易当天的点击量超过500万。由于部分采访内容涉及到敏感的成分,关于色情产业调查的报道从原先的上万字砍到了5000多字,这对葛熔金来说再为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未发的稿子永远比发出来的稿子要精彩。如果你只是为了单位交差,只写能发的东西,我觉得太可惜了。你采访了那么多东西,做了那么多工作,一个月甚至更久,你就为了应付单位的?我觉得,很多时候记者是要给自己一个交代。这些东西都是你的人生积累,你的人生阅历。有些时候你去翻看这些东西,自己会觉得很有意思。

葛熔金会把那些未发表的稿件单独存盘,并标记具体日期。

“以事件真实为采访的第一准绳”

谈起当初被起诉的经历,葛熔金浅浅一笑。

“当时我们接到举报,说在杭州有家机构,只要给钱,假文物也可鉴定为真,且出具检测报告。经报社同意,我们开始做暗访,整个过程都有秘密录音录像。我们先从市场上购买了几件假文物,总共花了一千多。最后我们拿了一个假的去那个机构做鉴定,交了检测费后他们鉴定出来这个假文物值二十万。”

采访完毕后,葛熔金的报道刊发了。而这家机构以名誉权受侵犯为由提起诉讼,认为该报道歪曲事实和真相,严重侵犯名誉权,在国内收藏界尤其是苏浙沪收藏界造成了极坏影响,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公开在东方早报显著位置及相关转载、转帖网站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30万元。

“因为我们的证据充分,一审二审都是我们胜诉。对此,我没有担心过,我觉得做这件事问心无愧。当然,在很多报道过程中会遇到各种威逼、利诱等,阻碍采访以及稿件的刊发,我都会守住自己的底线,以事件真实为采访的第一准绳,这样不会担心或惧怕任何采访中遇到的困难。”葛熔金说。

十余年如一日,不忘初心

葛熔金走进浙江大学新闻学专业采访课堂授课

“不忘初心,不负过往。”

对葛熔金来说,做新闻是一件值得他付出身心的事。“做新闻,每天都不会重复,可以遇到新的人、新的事。工作的38年是最好的年纪,这时已经培养了新闻基本素养又年富力强

葛熔金认为,做记者很多时候是没有捷径的。一篇优秀的稿件,必然要投入大量的精力。那些做特稿的记者,大多都是有理想的人,大量时间和精力的投入,看似性价比不高但多年后再来回忆那一段经历,你会觉得很值得。

“做记者,最重要的其实是勤奋,有些看似无用功,会有意外的收获。在勤奋的基础上学会去找新闻,去大量新闻里面淘金。同时要培养敏锐的嗅觉,学会判断。一些重大稿子,我认为能去现场就去现场,不要通过电话、微信。面对面时,你能通过表情看出他到底有没有在说真话。通过一些客观描写,将他的动作呈现出来,也能充实你的稿件。”

入行十多年,葛熔金依旧保持着最初的热情。“做新闻不要考虑太多性价比的东西,如果能做尽量去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也要投入百分之百的努力。”

新旧之间变与不变

2017年1月1日《东方早报正式停刊,员工整体转入澎湃新闻网。对葛熔金来说,这是挑战亦是机遇。

“我非常幸运,在《东方早报经历了纸媒黄金期的后半程。2013年底东方早报开始向新媒体转型筹建澎湃新闻,我工作重心已经放在澎湃新闻,赶上了汹涌而来的新媒体浪潮。”葛熔金说。

葛熔金表示,无论东方早报还是澎湃新闻,有一点是没有改变的,立足于严肃的时政新闻领域、做有思想的新闻。

“在新闻越来越娱乐化的今天,我国信息传播环境发生了剧烈变化,不断有新媒体平台涌现,依附于微信公众号为载体的自媒体也迅猛发展。在此背景下,澎湃新闻没有自降格调做娱乐化新闻,而是坚持走纸媒时代严肃新闻的路线,从目前来看此举得到了市场的认可。”

当然,在新媒体的语境下,新闻传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纸媒的时代里,报道的时间通常以天来计算。而当下,消息的发布可能以小时、分钟来计,有些特定的消息甚至要以秒为单位,新信息层出不穷,旧信息迅速被新信息覆盖。在新媒体时代,尽管可以更加方便快捷获取信息,但信息碎片化特点也日渐显现。受众仅满足了知晓情况的要求,其他需求的满足则更多依赖于传统媒体实现。  

“澎湃新闻”不仅可以跟进新闻的发展进度,及时提供最新消息,而且可以通过对新闻当事人的采访,对新闻内容进行深度挖掘,最终还原新闻事实,揭示新闻事件背后的社会意义。正是凭借许多原创性的深度时政新闻,澎湃新闻才能新媒体纵横的当下谋得一席之地。

“不过,真实性还是报道的第一要务,不能一味追求快速而忽视对真实性的验证。同时,新闻报道越来越细分,需要记者带着专业的角度去分析和判断,这样才能对选题更好的理解和把握。因此,媒体转型期记者仍需具备很高的报道领域专业素养,要靠平时不断的学习和积累。”葛熔金说。

葛熔金建议,有志从事新闻事业的学,应该尽早明确想要从事报道的领域,这样可以在学习、实习阶段有意累积相关知识。实习平台,尽可能选择大的媒体,这决定了你未来的格局、视野会有多大,培养你看问题时的宏观思维。同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选择能力强一点的指导老师,并尽可能多的一起参与较复杂选题报道,这样有助于新闻业务快速历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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